1
特里蒙，事后。
伊芙利特趴在我的胸口，听着我一声声的心跳，慢慢地从高潮余韵中恢复，而我则闭着双眼，左手搂着伊芙利特，右手缓缓帮她梳理着头发，思维慢慢涣散，昏昏欲睡。
她忽然想起了什么，看了眼时间，发觉今天结束的时间有点早，顿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。她并不怀疑是博士的能力有所下降，因为她刚刚才领教过，所以就开始怀疑起了自己。
难道博士不喜欢我了?我在特里蒙也没有闯祸，赫默和赛雷娅也是在夸我呀?奇怪。还是说博士今天太累了?也不应该啊，博士今天的工作量看起来也不大啊，虽然我看不懂博士在处理什么。
好在伊芙利特是个直率的性格，她自己想了一会儿后，觉得还是直接问我比较好。
“博士，我最近做错什么事了吗?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。”
本来快要睡着的我，听见伊芙利特有些幽怨与委屈的发问，立马清醒了过来。
“不，你没有做错什么。伊芙利特你最近的表现都很好，我很欣慰，而且你知道赫默和赛雷娅都是这么想的。伊芙利特怎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呢?是不是我让你不满意了?”
“但我感觉你没有之前那么兴奋与热情了，之前都会折腾到很晚的，今天结束的却早许多。博士厌倦了我吗？还是博士太累了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先把伊芙利特的身体摆正，认真地看着她红橙色眼眸。
“我仍旧喜欢伊芙利特，至于你说的问题，原因有很多，伊芙利特要听吗？”
伊芙利特有些犹豫，但她对真相的渴望还是胜过了维持现状的需求，她想要知道我在想什么，她想要更了解我这个对她十分重要的人。
“说吧，博士，我都可以接受。"
看着略显紧张的伊芙利特，我笑了笑，伸手把我好不容易理好的伊芙利特的头发弄乱，安慰道：“不用这么紧张，伊芙利特，基本上都是我自己的问题。”
“首先我最近的确是有些累了，特里蒙的事件对我来说是挺耗神的。处理克丽斯滕留下的烂摊子，帮助赫默起草宣言，以及审视哥伦比亚的社会思潮与发展，占去了我大部分的时间，我的责任心驱使着我不停地考虑这些，不停地进行着推演，毕竟哥伦比亚是泰拉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对吧。当然，陪你们也挺累的。”
伊芙利特有些茫然：“唔，听起来和博士在罗德岛做的事差不多。而且在罗德岛博士你要考虑的人应该更多吧？”
“你说得也没错，所以这是最不重要的原因。”
“第二个原因就比较复杂了。伊芙利特，你知道我的过去吗?”
“啊?博士不是罗德岛的创始人吗，应该一直在罗德岛吧，好像有听说博士以前还参加了萨卡兹的内战。不过博士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，你难道也是那种活了很久的人吗?好厉害！”伊芙利特被勾起了好奇心，她此前从未认真了解过我的过去，现在我主动提起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“我其实也不知道我是谁。在切尔诺伯格苏醒以来，我就忘了许多从前的事，回想往前，只有连不成段的破碎画面，我不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，甚至没有遗忘的痛苦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但伊芙利特就是可以从中觉察出悲凉与怅惘。于是伊芙利特抓紧了我的手，假装成熟地安慰我道：“没事，博士，都已经过去三四年了，你现在身边有罗德岛，有我们，没什么遗憾的。至于过去，也不一定是美好的回忆对吧，虽然我无法想象忘了你们会是啥样的场景。”
“的确，当我向那些知道我过去的人，向凯尔希发起问询时，他们语焉不详遮遮掩掩的回复我，我就明白了些什么。也好，反正我也没那么在乎我的过去，我已经被眼前的生与死抓住了心，我该做的是不让更多的人死在我的面前。”
“博士真的有思考好多，我就没那么多想法。不对啊，博士，如果像你说的那样，你应该很早之前就被这些困扰，为什么最近才这样?”
“伊芙利特还是挺聪明的。”
“我本来已经习惯我现在的身份与生活，但特里蒙一行又把这些带了回来。我发现我很特殊，我发现我对泰拉负有责任。”
“伊芙利特，你明白吗这种感觉吗?在特里蒙的遗迹，那位保存者问我是谁，他把过去的事情展现在我面前冲击着我的自我认知。他把我过去遇上的敌人摆在我面前，质问着我是否有把他们视作活生生的人。他试图拷问的三观，拷问我的道德。”
“其实我一直有在考虑这些。当罗德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，我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着越来越多的人，乃至决定他们的生死。那么，是谁赋予我这种权力呢?我不知道，所以我的压力越来越大，即使我知道我想要什么，即使我始终如一，我也得慎重考虑这一切。”
伊芙利特陷入了沉默，她很想安慰我，她很想说她可以帮我，但她知道她做不到，这些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，她只好抱紧我。
“不用为我烦恼，伊芙利特。我会自己想清楚这些的。其实想不清楚也没什么大不了，承受这些压力才能更好的做出选择，不是吗？”
“博士，你真的......算了，只要你还在罗德岛就好。”
“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，伊芙利特你长大了。”我看着伊芙利特，认真地说出了这番略显奇怪的话。
“啊?这是为什么?”她显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。
“唔，怎么说呢，博士我啊，是个萝莉控，更喜欢小孩子，而伊芙利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。”虽然有几分羞耻，但我还是很正经地讲了出来。
伊芙利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，这个眼神我很熟悉，是那种看人渣，但又夹杂着几分情感的眼神，好一会儿她才憋出来一句：“博士真是诚实。怪不得对我那么好，在罗德岛时经常来找我。怪不得你身边经常有小孩子。”
“唔，听了这些，伊芙利特要离我而去，讨厌上我吗？博士会很伤心的。”
“哼，博士根本就是有恃无恐，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。”
“但是，伊芙利特啊，在我告诉你这些之前，难道你就没有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正常吗？包括我与你，与赫默塞雷娅，以及和罗德岛的大家。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，在外界看来是有悖道德与伦理的吧。”
伊芙利特也认真了起来，“博士，你说的没错。我在几年前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这些，但现在我清楚的知道这些是不对的。”
“但那有如何呢，当我一步步踏入你编织的陷阱，当我所爱的赫默与赛雷娅也与你建立关系，当整个罗德岛慢慢沦陷在你手中，我们还能回得去吗?”
“就算可以，我难道想放弃吗?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，但是我了解我自己。不得不说博士你很厉害，你让我真正爱上了你，离不开你；你让我很少会察觉这些错误，和你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快乐的。”
“博士，我不想离开你，我想就这样把我们的关系维持下去，我没有你那么多要操心的事，我只希望你以后不会放弃我。”
伊芙利特的情绪有些激动，深夜时人的确会更加感性。我明白伊芙利特的想法，其中有一部分也是我自己的想法，所以我摸了摸伊芙利特的脸蛋，让她笑起来，然后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。
“伊芙利特，至少我可以保证，我不会离开你们中任何一个人，当然，也不会让你们离开我。”
“说起来很自私与狭隘，我把你们视作我的所有物，把整个罗德岛看作我个人的王国。我一方面在为这片大地实现真正的平等与自由而不断努力，另一方面却在罗德岛构建着不对等的扭曲关系。”
“但我确实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欲望。在刚苏醒的时候，我还没有这些想法，我还只是对干员们有着单纯的欣赏。但随着和你们的相处，随着和霜星，和华法琳，乃至和凯尔希阿米娅的接连发生关系，我就不可避免的滑向了深渊。”
“我并不是在为自己开脱，或者说找借口，但的确发展成如今的状况是有几分偶然因素的。我开始对你们有着欲望，我不想你们离我而去，我渴望着你们，我逐渐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。”
“所以，我开始慢慢攻略罗德岛上的干员，开始建立属于我的后宫，开始这罪恶之路。”
“不可否认，我最开始盯上你们，多多少少是因为你们很漂亮，很吸引我。但相处久了之后，认真了解之后，没人可以否认，我的确爱上了你们。”
“伊芙利特，你可能觉得这份爱很廉价，它分给了许多许多的人。的确，这是事实，是我永远不能回避的事实。但是，你们对我的那份情感却是独一无二且真挚的，那才是真正维系我们关系的关键。”
“任何基于冲动与见色起意的感情总有褪去的一天，欲望只会驱使我不断去寻找新的猎物，它带给我的东西并没有那么美好。而由最初那份冲动沉淀下来的共同经历与灵魂上的认同，才是持久而经得起考验的。”
“伊芙利特，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一样，你长大了，慢慢地不再那么能够激发我的黑暗面，不再能够快速调动我的欲望。但我对你的爱并没有减少，它只是不再以肉欲的形式表达而已。”
“伊芙利特，我很抱歉今天让你伤心。但我必须让你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，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情感。”
“你是我的学生，我的干员，我的伴侣，但最重要的，你现在是我的家人。即使我的感情扭曲而畸形，成分复杂难以辩识，但它的确存在，也将继续存在，以彰显我的罪恶。伊芙利特，请接受这样的我，好吗?”
“博士......”伊芙利特已经难以组织语言，平时大大咧咧的她在此刻也显得力不从心，她的心很乱。的确，在事实未被挑明之前，伊芙利特可以自行忽略这些，但当我把一切都摆在台前，她也只能直视自己的内心，需要想清楚这份感情该何去何从。
“博士，我没你那么能说会道，我大概也想不清楚我该怎么办。都怪你，博士，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，让我在往后的时间慢慢理清这一切吧。”
“伊芙利特，你的人生还很长，我会陪着度过很多时间的。你想清楚了可以随时对我说，其实我也陷在这关系中难以找到自我，如果你能为我解惑，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伊芙利特了。”
“至于现在，既然伊芙利特觉得我不爱你了，那就继续来做吧，我会表现出我的爱。”
“啊?啊！”
特里蒙的酒店又响起了炮火连连的声音，博士与伊芙利特的关系还会继续维持下去，与罗德岛干员们扭曲畸形的关系也会继续维持下去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终结，或许不会有那一天。
2
霜星平时闲暇时最喜欢做的事，便是依偎在博士的怀中，感受博士的温暖与心跳，然后昏昏沉沉的睡去，不用去思考去担忧许多，只是把一切都交由博士，霜星只需享受爱人的触摸，只需听从博士的指挥就好，因为她期盼着也相信着博士能够把一切都安排好，也能够带她走向她期盼的未来。
而我，也喜欢抱着软软的霜星，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天。原因倒没有十分复杂，单纯是因为我喜欢她。当然，如果是在夏天那还得加上一条，那便是抱着霜星，就可以享受她的源石技艺带来的凉爽与惬意。霜星会体贴的调整她的温度，让我处于最舒适的状态，不至于在睡过去之后着凉，既不会被外界的炎热所干扰，也可以尽可能享受我的温度。
罗德岛的工作对我来说并不轻松，对霜星同样如此。在没有大规模作战任务的时候，我需要处理与外界政府、企业或者各种组织的合作，审批罗德岛的财政预算，规划人员流动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战略方向。霜星也常常需要出外勤，在不出外勤的时候也会忙于训练与治疗，所以我们真正的二人时光并不多。反而有大型任务时，并肩作战之下，我们相处的时间会多得多。
在罗德岛上，我与霜星都有空的时间里，我总会早早地完成自己的工作，然后在当日助理干员幽怨的注视下，说声抱歉，然后溜出自己的办公室，来到罗德岛上很少有人经过的偏僻角落。
霜星一般会来的比我更早一些，她会坐在长椅上等着我，有时会拿着一本乌萨斯科普读物，弥补她的弱项。
有些时候我会在旁边悄悄地观察一会儿。我与霜星的结识来自于战场，很多时候我们的交流也更偏向战斗与理想，所以对我来说，安静地看着书的霜星小姐，是相对比较陌生的。
今天的霜星手里就拿着一本书。霜星穿着由可露希尔设计的制服，和她在整合运动时的衣服很像，但多了几分轻便，也更适合战斗。她胸前挂着一个铭牌，清楚地表明了她的身份——罗德岛精英干员。
霜星并非什么文学少女，读书也只是为了充实自己，了解更多乌萨斯以外的事与物。但一人独坐长椅，专心于手中书籍的她，依然是这片空间的主角，依然与周身事物相得益彰。我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几个词语，宁静，美好，和谐，未来。的确，霜星更多的是一个战士，是一个领袖。但是，她同时也只是一个比阿米娅大不了几岁的少女，她也有普通平常的一面，也有权利享受这些美好，这或许就是我奋斗的意义。
我突然感到很开心很幸福，霜星是我的干员，我的朋友，是我从龙门拯救的少女。或许有些狭隘与自私，但霜星毫无疑问身上已经有了我的痕迹，她的人生已与我密不可分，我赋予她新生，她将用余生去为我实践我们共同的目标与理想。我很庆幸我苏醒后遇到的是阿米娅，在切尔诺伯格遇到的是霜星，我也很庆幸我能在龙门拯救她。这些经历塑造了我，我很难想象没有这些，我会走向何方?
我没有思考太久，毕竟让霜星等待太长时间并不礼貌。从窥视的地方走出，然后坐在了霜星的旁边，自然地搂住了她。
或许只有在罗德岛，只有在我身边，霜星才能放下警惕，让人靠近。霜星转过头看见了我，虽然不需看见她也可以知道是我来了，露出笑容，说道：“博士，下午好！”
“下午好，叶莲娜。”
不需多言，霜星将手中的书籍放下，然后把头凑过来，浅浅地亲了我一口，然后起身再坐到我的腿上，面对着我，然后将脑袋靠在了我的胸口，双手也穿过我的身体，抱住了我，最后闭上了双眼。
我看着怀中的霜星，感受着她的触感与重量，有些得意。霜星这几年下来，比最开始来罗德岛时长胖了不少，也长高了一点点，不再那么单薄虚弱，手摸上去也更有肉感与弹性，算是逐渐弥补了身体的亏空，可以说是很健康的大姑娘了。
左手自然地放在了霜星的背上，搂住了她，不让她滑落，右手则摸上了她的白发。罗德岛的许多干员都知道，我喜欢把玩女孩子的头发，喜欢将头发揉乱后又一点一点将其理顺，喜欢将鼻子靠近秀发来嗅她的味道，喜欢手指穿过发隙的顺滑。
霜星的头发上有许多的发饰，黑色点缀在白色之中，使其不至于太过单调，此时我就摆弄着白兔子的发饰。轻轻卷起一缕她的秀发，再从发根缓缓捋至发梢，中间可能经过发饰，柔顺与坚硬的手感交替，让我捉摸不透又爱不释手。
“啊，博士，不要碰我的耳朵。”在我的手由她的头发转向她的耳朵的一瞬间，霜星就身体一颤，马上向我发出了抗议。卡特斯的耳朵的确都很敏感，无论是霜星亦或阿米娅还是克洛丝，在我触碰她们的耳朵时，都会有不小的反应。
不过我并没有停下动作，而是继续按照我的节奏揉捏着霜星的耳朵，霜星也在我的怀中微微颤动着身体，口中也吐露出逐渐妩媚的音节。
眼见着气氛就要朝着R18的方向滑去，我还是停下了动作，毕竟不是来找霜星做肉体上的交流，而是来抚慰我们各自的心灵。所以我及时地收了手，让霜星可以平静下来，在我怀里休憩。
“叶莲娜，今天的训练还好吗?不过对你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，只要没有连续施展源石技艺超出限度就好。反正我会定时督促你去医疗部做检查的。”
“挺好的，博士。每一次的训练进步一点点，一点点对源石技艺的精细掌控，一点点对战局形势的判断。”
因为睡了一会的原因，霜星的声音含糊又小声。好在我们贴的足够近，我可以听清楚她在说什么。身为罗德岛的精英干员，霜星自然是可以独当一面的，但和所有其他精英干员一样，她依然在拼命的锻炼自己，我知道这是为什么。
霜星陪我回了切尔诺伯格，直面过黑蛇的火焰，又陪我去了维多利亚，和阿斯卡纶一起保护我，见过城防炮，见过蒸汽骑士，见过血魔大君，见过变形者，见过爱布娜拉。每一次的战前都会被我叮嘱不许透支，但每一次的战斗都险象环生。霜星的骄傲不允许她成为累赘，她想要跟上我。自然，个人力量是有限的，这片大地只靠一个人是什么也做不成的。但是，霜星并不是一个人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力量提供给我，去做我办不到的事。
如今，维多利亚事件已经平定，罗德岛又有了久违的修整时间，我该好好考虑罗德岛接下来该驶向何方了。
“你想回乌萨斯吗，叶莲娜。”
想，怎么不想，日思月想。整合运动的失败，爱国者的死亡，塔露拉的过往，以及，雪怪小队，这些都在霜星的心中未曾离去，乌萨斯依旧没有改变。即使心灵的创伤已然在罗德岛与博士的陪伴下治疗了许多，但最深处的痛苦与渴求没有半分的变化，霜星等待着和我一起回乌萨斯。
“当然，博士，那里还有许多遭受苦难的人。”
“再等等，叶莲娜，我们会回乌萨斯的，那里将有一场彻底的变革。”
“嗯，博士，我相信你，相信罗德岛。”
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。我与霜星过去已经交流很多，今天也只是普通的交谈罢了。只不过是我需要霜星为我消去我的犹疑罢了。很难说是霜星更需要我，还是我更需要她，我希望是后者。
每次约定和霜星在这里碰面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种享受。我喜欢抱着她，就这样安静地和她在一起，缓缓恢复工作带来的理智损失，或者说内耗。和她在一起总能感到心安与平静。慢慢的，霜星在我怀中睡去，我也模糊了意识。我希望这种平凡而又珍贵的时光能延续下去，我还要带霜星走遍泰拉，看看这大千世界。
逐渐，我也睡着了。难得的平静安宁，与心爱的霜星在一起就是如此美妙。